二十多年前，一个问题挺扎心的。
要是人家的两支航母战斗群，就堵在你家门口晃悠，你手里有啥牌能打？
这事儿真不是假设。
一九九六年的台海，天就是这么个天。人家的飞机，就在你头顶不远处飞。人家的军舰，就在你目力所及的海面上。那种感觉，说白了就是憋屈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，像是被人用枪顶着脑门，你却只能攥紧拳头。
空气里都是焦虑。
没办法，得想辙啊。我们当时的情况，自己最清楚，海军家底薄，能拉出去跟人硬碰硬的大船，没几艘。
关键时刻，我们从俄罗斯，弄来了几艘大家伙。四艘“现代级”驱逐舰，就是那个时候来的。
这几条船，当时就是我们的定海神针。为啥？因为它身上带了个“大杀器”，叫“日炙”反舰导弹。
这玩意儿有个外号，叫“航母杀手”。
你可能对导弹没概念，这么说吧，它飞得特别低，贴着海面窜，雷达很难发现。速度又快得吓人，末端能干到2.8马赫，基本上你眼睛刚看见它，下一秒它就到脸上了，根本没时间反应。
那会儿我们引进它，心思其实挺悲壮的。
就是一种非对称的玩法。我承认我整体实力不如你，航母编队我打不过。但是，我手里有一样东西，能一拳把你老大干趴下。
就问你，你还敢不敢轻易凑到我跟前？
这四艘“现代级”，就是我们当时攥在手里的“板砖”，是敢于跟人对视的底气。
解决了“能打人”的问题，是好事。可万一被人打了呢？自己能不能活下来，是另一个更要命的问题。
在“八金刚”——也就是这四艘现代级，加上后来的两艘052B和两艘051C——出现之前，我们的军舰防空，基本就跟打一把小伞差不多，只能护住自己头顶那一小块地方。舰队要是拉出去，天上飞过来几架敌机，或者几枚导弹，大家就得各自逃命，谁也顾不上谁。
这仗还怎么打？
但052B和051C这两型舰来了之后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它们带来了一个革命性的东西，叫“区域防空”。
还是用雨伞打比方，它们干的事，不是给自己撑一把小伞，而是直接为整个舰队撑开了一张巨大的防护网，把周围几十上百公里的空域都罩在里面。
这是从“单兵护体”到“团队金钟罩”的质变。
有了这张网，我们的舰队，才算是第一次有了点安全感，才敢真正地、放心地往远海走，去看看更深更蓝的大洋。
这八艘船里，故事最多的，可能要算051C。
它身上扛着一套叫“里夫-M”的防空系统，这套系统的导弹，装在一个看着有点笨的“左轮”式发射装置里。
为啥说它笨呢？因为它发射一枚导弹，那个“左轮”就要咔嚓咔嚓转一下，对准发射口，才能打出去。跟现在我们自己军舰上那种满是格子的“巧克力”垂发比，效率低太多了。
可就是这么个笨家伙，成了我们最好的老师。
在那之前，我们没见过真正意义上的舰载远程防空导弹垂直发射系统。这个“左轮”，就是我们能接触到的第一个实物。
我们的工程师，当年估计眼睛都看直了。
把它拆开来，揉碎了，一点点地琢磨。这玩意儿结构是怎么设计的？导弹打出去的火药燃气怎么排掉？火控系统怎么跟它配合？
每一个细节，都是过去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。
后来，我们自己的052D、055上面那个，打得又快、装得又多、还能冷热共架发射的世界顶级垂发系统，最早的灵感和工程经验，还真得谢谢这位“笨老师”的启蒙。
这就是一个学生超过老师的故事。
时间过得很快，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。
回头再看，我们海军的变化，简直是天翻地覆。港口里停满了崭新的大船，055万吨大驱一艘接一艘，航母也不再是奢望。
当年那些被我们当成宝贝的“八金刚”，如今再看，确实是老了。
它们就像一个只会用“大哥大”打电话的老人，突然闯进了年轻人的5G微信群。
不是老人不好，是时代变得太快。
它们那套俄式作战系统，跟我们现在这套全国产化的网络化作战体系，根本聊不到一块儿去。硬把它俩凑在一起，这八位老将不仅帮不上忙，反而会成为信息孤岛，拖慢整个队伍的节奏。
你说这队伍还怎么带？
有人说，那就给它们升级改造呗？
这笔账其实很好算。给这些老船动手术，换雷达、换导弹、换通信系统，甚至要重构船体，把全船的电缆都换掉……这一套折腾下来，花的钱，都快够新建一艘性能更强的054A护卫舰了。
性价比太低。
更何况，它们的“心脏”和“血管”都是俄式的，很多零件都得从俄罗斯进口。
现在那边一打仗，零件供应就更麻烦了，维护成本一天比一天高。
英雄迟暮，这可能是每一件武器装备都无法逃脱的宿命。
它们的故事，也该到落幕的时候了。
但我们永远会记得，在那个最需要它们的日子里，它们曾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多么重要的天空。
它们是功勋，是基石，是我们从浅蓝走向深蓝的征途上，最值得尊敬的铺路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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